概括说来,中国军事新闻60年间所发生的变化主要表现在6个方面。

  军事,乃一个国家的”存亡之道”,是一个国家”不可不察”的重要方面。从这个意义上说,军事新闻便成了”察”的具体体现。也正因如此,回顾新中国成立后的军事新闻发展历程,探究军事新闻今天和未来的发展趋势,对于积极参与国际新闻竞争乃至与西方争夺军事话语权的中国新闻界来说,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

  新闻传播的以人为本有两个层次。即,传播目的的以人为本与传播过程和技巧的以人为本。前者指的是媒体从关注人的生存发展、人的权利的角度,来看待和传播新闻事件;后者指的是在具体的新闻报道中,突出表现和关注更具体的人的故事,目的在于使自己传播的事实或理念取信于受众。

  变化四:报道题材——从”军营兵事”到”生活中的国防”

  随着新闻传播业进入高度分工协作的时代,新闻界提出了”全媒体记者”的概念。就记者个体而言,指的是要能够熟练掌握各种信息采集、编辑、传播方式的使用技巧,既懂文字、图片采集,又懂音视频摄制;就媒体组织而言,则是要建立前方信息采集、后方即时处理、采编播一体化的高效新闻采编流程。在这样一个时代,新闻传播已不再是新闻工作者的专利,它呼唤的是媒体与受众间的融合共振;同样在这个时代,任何一家媒体也无法再独步天下,它需要的是不同媒体间乃至媒体外的相互协作。

  与占领外宣阵地相比,当前更为紧要的是转换我们长期以来形成的以内为主的传统思维。如果外宣阵地有了,但传播理念、传播方式依旧是内宣式的,我们的外宣产品不仅不会被外国人所接受,相反还有可能沦为西方敌对势力攻击中国、攻击中国军队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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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认为:军人的特质大体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视国家、军队和集体荣誉至上,二是以牺牲奉献为己任,三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军队作为执行特殊任务的特殊群体,需要凝聚和发挥集体的力量履行自身使命。这种特性,反映在军事新闻报道领域,一方面容易凸显军队作为整体的力量,营造出昂扬向上、群情振奋的宏大气势;另一方面也易于造成俯视描写、见事不见人的弊病。翻阅改革开放前的新闻作品,除少数佳作外,大部分都存在这种倾向。

  当新中国60周年大阅兵受阅队伍以崭新的面貌、精良的装备通过天安门广场–世界目光再次聚焦中国的心脏,聚焦阔步现代化征程的中国军队。

  从20世纪60年代初西南边境之战到60年代末东北边境之战,再到七八十年代持续了10年的南部边境军事行动,每当有战争召唤,军队新闻工作者总是与参战将士一起冲锋在前,把建国后的军事新闻报道一次次推向高潮。虽然不同阶段的作战方式有所变化,但这些诞生于战争、战事、战地的新闻报道,始终贯穿着同样的主题:为了祖国、为了正义、为了和平。

  时代背景的变化、职能使命的拓展、新闻理念的演进,共同助推了军事新闻报道题材走向多元化。

  以人为本,是传播效果的倍增器。

  可喜的是,在深度报道领域,军事新闻一开始就站在了比较高的起点上。借助各种报道形式和深度挖掘,军事新闻工作者把军队改革发展乃至对国家防务政策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或趋向表现得淋漓尽致。

  60年,军事新闻事业随共和国一路走来。尽管发生了历史性变化,但其自身的本色、特质、内核始终没有改变。如果说有变化的话,也是继承中的发展和发展中的坚持。这就是:始终高扬主旋律,把凝聚力量、鼓舞士气、树立形象和推动和平与发展作为军事新闻的至高追求;始终聚焦”正面照”,把先进人物和英雄群体作为报道重点;始终秉承好作风,坚持与普通官兵一起,出现在军事行动的第一现场,到新闻的源头追寻新闻。正是这些内嵌于整个军事新闻事业的”灵魂”,决定了军事报道的所指,规定了中国军事新闻事业的姓”军”属性,体现了中国军事新闻工作者的责任、使命和历史担当。这就是新中国60年军事新闻事业发展之路给予今天和未来的最大启示。

  随着信息时代的来临,文化之战和信息之战掀动了和平年代没有硝烟的战场。在”后冷战”时期,强权国家赤裸裸的军事侵略成为众矢之的,取而代之的是更隐蔽、更广泛、更深刻的文化侵略和意识形态输出。这就是”软实力战争”。有数据表明,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的信息量,是发展中国家流向发达国家的100倍。同时,当前在西方主流媒体中,关于中国军事领域的报道,相当部分都是负面的。

  承平虽日久,将士未下鞍。虽然军事新闻报道的主要指向和内容随时代背景的变迁发生了变化,但正如古罗马军事家韦格蒂乌斯所说,”你想和平,就要准备战争”。不论今后世界局势如何发展,中国周边环境如何变化,军事新闻工作者手中的笔和镜头始终都会朝着军事行动聚焦。 

  回顾——

  在媒体融合的背景下,崇尚集体主义、讲究协同与联合作战的军事新闻界,无疑有着广阔的天地。但在这个跨媒体乃至全媒体的时代,军队媒体的融合与合作显然还停留在极为初级的阶段,这就使得原本还不强大的军事传媒,难以进一步做大做强。

  今日的新闻是明日的历史,但相当一段时期,我们的军事新闻并没有给历史提供更多的作为个人的鲜活素材。随着以人为本的报道理念的确立和不断拓展,今后,中国军事新闻工作者的努力,会让未来的历史学家少一些遗憾。 

  回顾——

  战争与和平是军事新闻的永恒主题–战争,凸显出和平的珍贵;和平,揭示了战争的意义。60年来,中国军事新闻事业所处环境的最大变化,是由战争到和平的变迁。

  在受众需求和接受方式日益多元化的今天,包括军事报道在内的所有报道,都必须利用丰富多彩的报道形式,提供丰富多彩的报道内容。

  变化一:时代背景——从战争到和平

  无论外宣策略,还是对外报道的技巧,我们都与西方军队和老牌媒体存有巨大差距。而西方主流社会和主流媒体对我们国家和军队的成见,也不是短期就可以消除的,对此,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认识和充分的准备。 

  ”非战争军事行动”的概念虽然直到最近几年才提出并确定下来,但人民军队的非战争军事行动却早已有之。参加非战争行动之多,是中国军队有别于国外军队的一个重要特征。非战争行动新闻报道,成了和平时期军事报道的一大亮点。这一领域的佳作之多,甚至丝毫不逊于建国后的战事报道。

  思考——

  一个方向是更为生活化、口语化、形象化。以散文化新闻、现场短新闻和亲历式、对话式、口述实录式等新兴报道形式为代表。其典型特征是以一种平视的视角写新闻,报道形式更为贴近普通人的阅读习惯。这类报道形式的兴起与整个社会走向扁平化、公众平等意识增强息息相关,看似琐碎的新闻叙事背后体现的是对受众的尊重。

  人民军队的新闻事业起源于战争年代。建国之初,共和国面临的内外环境依旧险恶。上世纪50年代军事新闻报道的最大成就,是志愿军随军记者采写的战地新闻。

  我国传统的新闻报道形式,就文字报道而言,主要有消息、通讯、特写、评论等几种。相当一段时期,军事报道形式就局限于以上几种类别。

  不同的新闻理念,决定了新闻工作者对报道思想、题材、方式的不同选择,由此生产出风格迥异的新闻产品。

  今天的军事报道,不仅关注训练、演习等军事行动,也关注军人的生活、娱乐和情感;不仅关注中国军人卫国戍边的事迹,也关注中国军人走向世界的足迹;不仅关注军人和军队自身,也关注与百姓息息相关的国防话题……在这些变化中,贯穿其中的主线是大国防报道观的确立–即,从关注”军营兵事”到关注”生活中的国防话题”和”大安全观下的国防”。我们把这种变化,概括为从”部队报道”向”军事报道”,或者更进一步向”国防报道””安全报道”的演化。当代军事新闻报道,除了要发挥凝聚军心意志、激发官兵斗志,为履行军事使命服务的作用外,更要通过深入浅出的报道增强全民国防观念、提升公民国防素质–这实质上是一种影响更为持久、效果更为明显的国防动员。

  与时代发展相同步,军事报道所担负的职能使命同样发生了深刻变化。这一变化背后的根本动因,是军队职能使命的拓展–从建国之初的保家卫国到新世纪新阶段的”三个提供一个发挥”。就军事报道的职能使命而言,60年来最为显著的变化,是从以对内报道为主拓展到对内对外报道兼顾。

  军事训练报道某种意义上就是战争报道形式在和平时期的延续。在演兵场上,军事新闻工作者一次次拓展着军事新闻的新境界。”动起来,方精彩”,从一些力求”把演习写成战争”的篇目中,我们不难发现军事新闻工作者在这方面的努力。新世纪新阶段,基地化训练、实战化训练、模拟化训练等新的练兵形式为军事训练报道注入了别开生面的新血液,而网络媒体的勃兴,也为展示这些训练形式的报道,提供了更为直观、更为广阔和更为便捷的载体。

  从计算机到互联网的诞生,最初都发端于军事领域,军事新闻界有条件更有责任成为应用新传播技术的先行者。理想的模式是,一线记者在大项军事行动中充当信息采集多面手,而后方则依靠强大的编辑力量和权威的专家队伍对前方传回的素材进行快速加工、处理、整合,最终呈现提供给受众或媒体的是丰富多彩、口味多样的”全信息新闻超市”。这就是”柔性生产”模式,也就是把前方记者作为工兵,完全以后方编辑部为中枢神经,全程指挥,全程控制,并针对媒介和受众特点组合出不同的产品。

  这种现实中的”二律背反”,也昭示着军事新闻改革的复杂性和艰巨性。 

  进入新世纪,无论是不断涌现的军队典型人物,还是一次次吸引公众关注的非战争军事行动和跨国联合反恐军演,军事报道的视角都比较自觉地聚焦到了人身上–通过一个个生动鲜活、血肉丰满的普通人的故事,揭示出这支队伍所从事的事业的伟大。这一点,在2008年的汶川抗震报道中得到了充分彰显。

  思考——

  思考——

  回顾——

  报道形式的多样性,是由受众需求的多元化决定的。军事新闻报道形式变迁的轨迹,主要沿着两条主线迈进。

  思考——

  恩格斯指出:”一旦技术上的进步可以用于军事目的,它们便立即几乎强制地,而且往往是违反指挥官的意志而引起作战方式上的改变甚至变革。”这一论断,同样适合于军事新闻报道领域。传播技术手段的变化,直接带来的是新闻工作方式的改变。

  北京市前几年进行的一次公众科学素养调查表明,当代年轻人对军事和安全的关注排到了关注经济之前的第二位。这种对国家公共安全问题自觉的高度关注,是现代公民社会确立的表现,同时也为军事报道领域的拓展提供了改革动力。

  思考——

  变化二:职能使命——从对内为主到内外兼顾

  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对外宣传实质上是一种跨文化传播。其要义在于用别人的语言说出别人感兴趣的自己的故事,其传播活动的基本要求不是强迫式、自言自语式的灌输,而是交流式、互动式的影响;它所发挥的作用也不是”毕其功于一役”式的立竿见影,而是靠润物细无声式的长久积累之功。

  信息全球化背景下,一支军队要在错综复杂的国际舆论斗争中构建与传播自身良好的国际形象,必须运用各种对外传播力量,不断拓展新的渠道,使对外形象传播潜力得到最大发挥。以美军为例,在世界各地,凡是有它驻军的地方都有广播电台和电视转播台,正式出版的军事刊物有1800多种。而许多好莱坞大片,本身就担负着美军形象的塑造和美国战争观的推介和输出职能。

  贾永,男,新华社解放军分社社长兼《世界军事》杂志社社长,高级记者。曾参与过多项重大政治报道、重大军事行动报道和重大典型报道的采写和组织。主持策划了“体验崇高”“我的长征”“我的见证”“改变历史那一刻”“为您讲述80幕经典军史背后的故事”等重大新闻宣传活动。作品7次获中国新闻奖(全国好新闻奖)。2004年荣获第六届范长江新闻奖,2007年当选为全军英雄模范代表大会代表。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并入选全国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著有《人物》《事件》(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等。

  回顾——

  变化三:新闻理念——从以事为主到以人为本

  需要重视的是,在今天这个信息极度快捷也极度泛滥的时代,深度报道正在受到大量短平快的第一现场报道的冲击,但也正是由于信息的泛滥,又使得增大以平民视角为主的深度报道的比重,成为军事新闻改革的发展方向。

  随着冷战结束,和平与发展成为世界更为鲜明的主题,中国周边形势日趋缓和,共和国进入长达20年的和平时期。这一时期的军事报道虽然没有战火硝烟,但同样呈现出复杂磅礴的内涵与外延。总的来说,军事训练和军队非战争军事行动报道,是这一时期军事新闻的两大热点。

  内容决定形式。报道题材的丰富,带来了报道形式的多彩。

  回顾——

  军事报道职能使命的新拓展,源于三个原因:第一,随着国际地位的提高,中国的国防政策和中国军队日益成为国际关注的焦点,军事报道必须从主要面向国内向面向世界转变;第二,随着中国军队走向世界步伐的加快,参与国际军事交流活动增多,通过外宣塑造中国军队形象显得日益迫切;第三,面对西强我弱的国际舆论态势,参与打造与我国国际地位相适应的国际军事”舆论场”,不仅是必需的,而且是急迫的。

  变化五:报道形式–从单一色调到五彩斑斓

  变化六:传播手段——从手工作业到全媒体融合

  在国家安全概念从传统的军事安全扩展到多种安全并存的今天,需要军事报道的领域也随之拓展。 

  改革开放后,随着军事新闻报道题材的拓展,军事记者素质和视野的变化,军事新闻报道形式开始变得灵活多样。

  另一个方向是更为深度化、专业化、精确化。所谓深度报道,其实就是”新闻背后的新闻”,它追求的是新闻事件的”第二落点”,报道形式主要包括解释性报道和调查性报道等。它的迅猛发展甚至把80年代初一度兴盛的报告文学逼到了风光不再的境地。

  在我军外宣媒体尚不发达的现阶段,利用国家成熟的外宣平台无疑是提高军事外宣水平的重要举措。同时,随着国防部网站的成立,中国军队的重点网站已达4家。网络媒体在信息承载力和跨境力、交互性和即时性、丰富化和多元化方面的先天优势,为做好对外军事报道提供了便利。

  建国之后相当一段时期,反映军事行动本身的报道和军队政治活动的报道占了军队报道的绝大多数。改革开放后,随着社会不断扩大开放、军营内外联系日益密切,军事新闻的报道题材开始丰富起来。

  中国军事新闻报道理念的变化,是从以事为主向以人为本的演进。

  文/贾 永

  回顾——

  结语:变的仍在变,不变的不会变也不应变

  从以事为主到以人为本的转变,肇始于改革开放之后。其中原因,一方面是受整个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另一方面也由于军事新闻工作者的不断觉醒和探索。比如,上世纪80年代边境军事行动产生的大量战地新闻,就较好地实践了这一点。这些作品把视角贴近了战争中的人和人性,通过普通军人在残酷环境下的坚守和奋斗,通过前线和后方的有机联系,表现了革命英雄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的主题,表现了普通人对于战争的理解和对和平的珍视。

  到了上世纪90年代,这样的探索就更多了。这一时期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军人面对市场经济大潮的诱惑和挑战时,所表现出来的忍耐、困惑与奋发精神;在世界新军事革命挑战面前,所迸发出的时不我待、奋起直追的勇气。

  从少数人的觉醒到大多数人的自觉,军事新闻界人文理念和人文情怀的嬗变,标志着这支队伍的成熟与进步。

  60年来,传播技术和媒介形态呈加速发展态势,特别是最近20年,我们所接触的媒介已经过了文字、广播、电视、互联网、手机等5种形态的演进,从而真正进入了一个多媒体时代。

  传承与创新,坚守与变革,实际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时代背景由战争转向和平,军事新闻在社会的关注点中,也相对由主角退居次角。今天的军事新闻,更多地肩负着为军队和军人树立形象的责任,以消弭与社会因距离而产生的不了解、不理解。这意味着军事新闻必须将自身置于与经济、政治、社会乃至娱乐新闻争取受众眼球的同步竞争的位置。这一点,《士兵突击》等电视作品的成功已给了军事报道足够的启示。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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